将军在上,朕苦不堪言_第124章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

   第124章 (第2/2页)

也只够炼成这孤品一颗。王爷,难不成是想找人试药?”

    谢纨屏退了所有宫人,声音微哑:“你自己,切下一角服下。”

    闻言,南宫灵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,面上并无抗拒之色。

    他从一旁宦官捧上的银盘中取过小巧的玉刀,从那浑圆的丹药边缘切下一小片,放入口中,从容咽下。

    随后,他抬眼望向谢纨,目光平静无波:“如此,王爷可稍安?”

    谢纨沉默地注视着他,片刻过去,对方神色如常,未见丝毫异状。

    他心道,月落遗民如今尽在掌握,谅对方也不敢在这性命攸关的解药上动手脚,行鱼死网破之举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再次落回匣中那枚玉润的药丸上,南宫灵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脸上,见他沉默,便又温声开口,那语调近乎关切,却更似一种残忍的提醒:

    “王爷,心中可有决断了?”

    谢纨倏然抬眼,眸光如淬寒冰:“不该你问的事,少多嘴。”

    南宫灵轻轻叹了口气,他向前略倾了身,眼眸专注地凝望着谢纨有些苍白的脸庞:“再怎么说……我曾真心倾慕过王爷,不愿见你受这般磋磨苦楚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目光掠过谢纨紧抿的唇和眼底的暗影,语气里带上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:

    “服下这药,从此蛊毒尽消,头疾永绝。您便是这大魏名正言顺的君主,再无人可掣肘,万民景仰,山河在握……这样,不好么?”

    谢纨抬头看着他,脸上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沉寂,只剩下冰冷,他缓缓开口:“一个连自己血亲手足都能毫不犹豫杀害的人,也配在我面前,谈论‘倾慕’与‘不忍’?”

    他只觉得与此人多说一字,都平添躁郁,于是不再看他,扬声道:“来人!”

    殿外侍卫应声而入,上前押住南宫灵的手臂。

    被带着向殿外退去时,南宫灵回过头,深深地看了谢纨一眼。

    那目光复杂难辨,随即,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声音轻缓,如同最后的耳语:“王爷,若想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……有些取舍,是注定要做的。”

    谢纨只是回以一声冷笑,再无言语。

    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殿外长廊的尽头,周遭重归寂静。谢纨才缓缓垂下眼帘,目光重新落回手中匣内。

    那颗莹润剔透的药丸,静静躺在绒布上,散发着诱人的光。

    他不自觉地蜷起了有些发凉的手指,接着撑起身,略略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,便握着那方小小的匣子,朝着昭阳殿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绕过巨大的玳瑁屏风,内殿的光线愈发幽暗。

    八宝帐只挽起一半,朦胧地笼着龙榻。

    榻上的人依旧无声无息地躺着,与几日前的姿态别无二致,可仔细看去,那胸膛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,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生气。

    谢纨在榻边停下脚步看着他,伸出手仔细地掖了掖被角。

    随后,他慢慢蹲下身,将身体伏在床沿,脸贴着凉滑织物。

    即便没有宣召御医,仅凭着那微弱到几乎消弭在寂静里的呼吸声,他也无比清晰地知道,榻上之人,已如风中之烛,时日无多。

    他安静地伏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连日来的极度焦虑、沉重压力以及此刻直面生死抉择的残酷,终于冲垮了最后的心防。

    纷乱的记忆如决堤的潮水,不受控制地汹涌而至,一幕幕越来越清晰,几乎要淹没他脑海中那些属于“原本”的遥远过往。

    他记得自己的童年,算不得温馨平和。

    自那个撞见父亲不堪一幕的午后起,家庭便日渐崩解。父母无休止的争吵,父亲逐渐消失的背影,母亲眼中温柔的熄灭与脾气的日益无常……

    谢纨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然而,不知从何时起,这些原本深刻的记忆,竟开始渐渐褪色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记忆里,与兄长相关的点点滴滴。

    他趴了半晌,随后撑起身,从怀里掏出小小的药匣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谢纨回到东阁时,已是深夜。

    窗外的雪下得越发紧了,簌簌之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他每次从昭阳殿回来,都是这样独自一人。今夜更是如此,踏入内室后一言未发,径直走向床榻,竟是连外袍也未脱,便面朝下直接倒进了锦被之中。

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